第88章 重回段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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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挽月并沒有回信告訴短段景閻自己立刻啓程回來,而且似乎正是用膳時候,若雪拍了好一會兒的門後,才有家丁來開門,一臉驚訝地看着突然駕臨元帥府的段挽月,趕緊叫了一旁的婆子去通報,把段挽月請了進來,讪笑着跟在她身後,往大堂的方向去。
段挽月一路走着一路看着元帥府裏的各種鋪設,幾乎一切都與自己離府時一樣,乍眼一看,并沒有發現有不同的地方。
段挽月是在池塘處與段景閻碰了面的。
段挽月站在蓮霧池邊上,靜靜地看着池對岸的段景閻正行色匆匆地往她這邊趕,身後跟着呼啦啦的一大家子人。
段挽月最先看到的不是往日裏最為搶眼的段雨辰,而是緊跟在段景閻右側的一襲深紫色長裙的女人,青絲并沒有挽成髻,只用一根紅色緞帶束起,随着矯健的步伐搖晃着,為她添了一種豪爽之氣。
段挽月猛然想起信裏段景閻提到的新主母北宮氏,立刻把她與這大步流星的女人重疊在了一起,心中起了一陣好奇,見段景閻和北宮氏已經到了面前,柳眉一挑,微微屈身,先行一禮:“挽月見過父親和母親,不知父親一切可好?”
段挽月的一禮讓她身後的青禾等人也紛紛屈身行禮,而若岚和若雪則在行禮之餘,暗暗打量着這位元帥府的新主母,總覺得與一般的深府小姐不同。
“一切都好。”
段景閻看着眉目似乎未變的段挽月,臉上的笑寫滿了驚喜,而北宮氏也一個箭步蹿前了去,用雙手扶起段挽月,和藹地笑道:“挽月已是策王妃,按理說,還是妾身該行這禮的。”
“嫁入策王府并不能改變挽月是段家的女兒這一事實,自然還是要行禮的。”
段挽月見北宮氏也如此謙敬,不禁淺淺一笑,打量着北宮氏的眼神裏帶了一絲欣賞,只覺得她眉宇之間都有種道不出的爽朗和真誠,似乎也不像是工于心計之人。
段挽月又和段景閻寒暄了幾句,這才瞥向了多日未見,卻也絲毫未變的段雨辰,友好道:“多日不見姐姐,姐姐可還好?”
段雨辰神色有些不自然,微微皺眉瞥了一眼段挽月,正想着開口應上一句,卻聽見段挽月繼續道:“二姨娘身染重病,挽月遠嫁未能給二姨娘治病,還請二姐姐原諒——但人死是不能複蘇的,還請二姐姐節哀順變。”
段挽月的語氣有些平淡,但也透露出點點關心,然而傳到了段雨辰的耳朵裏以後,卻是赤裸裸的諷刺和嘲笑——曾橫行在段府裏的主母,竟在幾日內被打回了妾室的原形,而且死後也沒有如裴氏一般豐厚的陪葬品,段雨辰一度覺得,段景閻沒有把嚴氏扔到亂葬崗裏去,已是十分顧及昔日的夫妻之情了。
“多謝妹妹挂念,姐姐已經看開了。”
段雨辰把牙咬得咔咔作響,緊握成拳頭的手也在咯咯地隐隐響着,一雙好看的丹鳳眼被她瞪得變了形,如果不是段景閻等人在場,段雨辰恐怕只會把段挽月活活撕成碎片。
“那就好。”
段挽月釋然地笑了笑,見段雨辰的面容已經扭曲了起來,趕緊岔開了話題:“再過些日子便是姐姐與錦王殿下的大婚,挽月希望姐姐能早些恢複過來,趁早做做準備,免得大婚之日給人看了笑話去。”
“妹妹大可放心,姐姐早已準備好了。”
段雨辰又是一咬牙,眼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。
早在與龍惠連暗中聯系時,段雨辰已經做好了如何當好錦王妃的準備,也曾無數次地想過自己與龍惠連大婚時的盛況,然而如今一切都沒了——她的生母被貶回了妾室,她的孩子被人下藥害死了,如今得知她變回了庶女之時,連一向對她百般寵愛的龍惠連也沉下了臉,眼中也多了幾分不樂意。
段雨辰深知這一切都是段挽月所為——而與龍惠連的婚禮,則是用自己的清白已毀一事,幾乎被人傳遍了整個荊國為代價換來的。
想到這兒,段雨辰的心更加痛了,下唇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咬破了皮,正緩緩地淌着鮮血。
“二姐姐怎麽了?”
段挽月微微一驚,皺起眉頭立刻就瞪向了天漾和天玉,不解道:“你們是如何照顧二姐姐的?”
“想必雨辰還心念着生母,這才一時失了控。”
出乎段挽月的意料,為段雨辰開脫的人并不是天玉和天漾,而是北宮氏。
北宮氏也像是看出了段雨辰和段挽月關系惡劣似的,幫着段雨辰解了圍後,便熱絡地繼續道:“挽月突然駕臨,母親沒來得及叫人把彙雅苑整理一番,還請挽月莫要責怪——不如就在觀月閣裏住下吧?”
北宮氏的話讓段挽月起了興趣,不過轉念一想,似乎也是情理之中——段雨辰早已被打回了庶女的身份,再加上新的主母已到,觀月閣哪裏還容得下她?
“如此,便叨擾母親了。”
段挽月毫不矯情地應了下來,北宮氏看着天色漸沉,便也拉着段挽月往觀月閣裏去,同時也命了廚子趕緊備好熱飯菜,當是給段挽月接風洗塵。
段景閻對北宮氏的表現也大為欣賞,心裏想着她們還是頭一回見,應當給些時間讓她們熟悉熟悉,于是晚上也沒到觀月閣裏去,怕是擾了她們交談——然而事實上,段挽月并沒有和北宮氏談多久。
半夜遇襲讓段挽月都沒怎麽合眼,再加上今日一早便啓程趕回元帥府,段挽月的疲憊更甚了,于是只談了幾句,粗略地試探了北宮氏的背景後,便早早地去房間歇息了。
北宮氏的客氣和熱情出乎了段挽月的意料,而她眉目間也不見有僵硬之意,顯然也不是為了讨段挽月之心而故意表現出來的,再加上傍晚時她對段雨辰的維護,也看出她是個玲珑之人,但卻沒有半分嘲諷,反倒有淡淡的關心與真誠,絲毫沒有嚴氏那般的做作。
“這屋子可是以前小姐住的,沒想到才被二小姐住了些年,就什麽都變了……”
若雪為段挽月梳好發後,環視了一圈屋子裏的擺設,幽幽地嘆了一口氣,迅速轉了話題:“聽聞大夫人姓北——這姓氏奴婢還是頭一回聽,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。”
“不是北宮嗎?”
段挽月側過頭瞥了一眼若雪,眸中有些驚訝,悶悶地問了一句,緩緩道:“母親名單字洛,複姓北宮——這姓氏罕見至極,你不知道也不為奇。”
段挽月還記得,自己在上一世裏曾為北宮家族的人辦過事,也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複姓,卻是沒想到荊國裏也有。
“北宮這姓氏不算罕見——燕凝國的北方是北宮城,守着這座城的人就是北宮家族,聽聞是個大家族,光是直系就有好幾百號人了。”
若岚坐在一旁,靜靜地聽着若雪和段挽月的對話,沉思了片刻,側眸想了想,解釋道。
段挽月在原主的記憶裏搜尋了一遍,倒也發現了段景閻曾在原主小時候給她說過周邊國家的情況,這才得知燕凝國是位于荊國以南的一個接壤鄰國——占地面積雖沒有荊國大,然而它卻是這塊大陸上最強大的一個國家。
“按這麽說來,母親豈不是燕凝國的人了?”
段挽月沉默了片刻,想起方才北宮氏說她是毅州刺史之女時,眉頭微微皺起,納悶道:“若是這樣,父親怎敢娶她?而且還是許以正室之位。”
段景閻畢竟是荊國的元帥,手裏握着整個荊國一半的兵權,而從若岚的話裏來看,北宮家族也算是燕凝國的一個大家族,若北宮氏正是北宮家族的人,此事要是傳到了康成帝的耳朵裏,那段景閻豈不是會被有心之人冠上了通外的罪名?
“小姐的顧慮段元帥肯定也想過。”
青禾也插了一句話進來,語氣平淡無奇,而若岚也點了點頭,安慰道:“北宮家族大得很,或許大夫人只是偏遠旁系的一員,只是随着家人漂泊來到荊國,靠着運氣混了個刺史的名號罷了——只要不是直系,就不會讓人起疑了。”
“若岚倒是懂得不少。”
青禾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若岚,眼睛眯成一道月牙兒,卻是隐隐透着寒氣。
“好歹是跟在公主身邊的,自然是聽得不少。”
若岚全然不理青禾,雖然心知青禾暗指的是什麽,但若岚還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,淡淡地應道,轉過頭看向段挽月,低聲道:“小姐若不放心大夫人,奴婢去查便是了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段挽月搖了搖頭,放下手裏的簪子,若雪也輕笑兩聲:“小姐不是說過不再管她們死活的麽,怎的這時候反悔了?”
“我只是覺得,北宮氏看起來有些……不一樣。”
段挽月眯了眯眼,細細地回想着北宮氏的五官與輪廓,納悶道:“她自言出身毅州刺史府,然而我怎麽看都不覺得她像是出身于文官家府的……反倒覺得有些女将般的飒爽。”
“小姐大可放心。”
青禾擱下了包袱,走到段挽月身邊,輕笑道:“毅州和宣州都與燕凝國的北宮城接壤,陛下為了邊境安全,把元帥府立在了宣州,把将軍府設在了毅州,而且為了不讓燕凝國覺得荊國在提防着,把将軍府改成了毅州刺史府——這倒證明,小姐直覺挺準的。”
“不是妖精就好。”
段挽月無奈地笑了笑,想起從前的裴氏,再看了看衣着上已收斂了些的段雨辰,輕輕嘆了一口氣,緩緩起了身,拖着疲憊的身子往床塌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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